Learnings From 1,000 Rejections：来自金融顶刊主编 Edmans 教授的学术投稿指南

引言

作为科研工作者，我们几乎都经历过论文被拒的痛苦。那种投入数月甚至数年后收到拒稿邮件的感受，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但如果我们能从主编的角度了解论文为何被拒，或许能让这一过程不那么茫然和沮丧。

伦敦商学院的 Alex Edmans 教授在担任 Review of Finance 杂志主编期间，处理了 1058 篇稿件，其中 998 篇被拒。他根据这些拒稿经验撰写了一篇极具价值的文章，分享了论文被拒的常见原因以及投稿者应当注意的问题。今天，我想与大家分享这些宝贵的“拒稿智慧”，希望能帮助各位在学术道路上少走些弯路。

关于作者

Alex Edmans 是伦敦商学院金融学教授，同时担任欧洲公司治理研究所（ECGI）和经济政策研究中心（CEPR）研究员。他于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获得金融学博士学位。

Edmans 教授是公司金融与 ESG 领域的国际知名学者。他于 2016–2022 年间担任 Review of Finance 期刊主编，处理过 1000 多篇投稿论文，积累了丰富的投稿与审稿经验。

一、贡献度问题

学术期刊最看重的是论文的贡献度。Edmans 教授指出，许多论文被拒的首要原因是贡献度不足，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新颖性不足

当你的研究结果可以从现有文献中推导出来时，即使你是第一个明确研究这个问题的人，贡献度也会大打折扣。

例如：“你提出你首次研究了 X 对 Y 的影响。然而，已有文献表明 X 影响 Z，另有文献表明 Z 影响 Y。因此，X 影响 Y 这一结果是可预期的，并不令人惊讶。”

正如 Edmans 教授提到的，一篇论文应该改变读者的先验观念（prior）。如果读者花费时间阅读你的论文却得出“我早就这么想”的结论，那么这篇论文可能没有创造足够的价值。

避坑建议：在确定研究问题前，详尽梳理现有文献，确保你的研究不只是现有研究的简单组合或延伸。思考你的结果是否会让读者说“哇，我没想到会这样”。

2. 重要性不足

即使你的研究是新颖的，它也必须在理论或实践上有重要意义。

“尽管你是首个研究 X 对 Y 的影响，但并不清楚为何这种影响具有一阶重要性。许多论文已研究 Y 的其他决定因素，X 似乎只是‘另一个’决定因素添加到已知清单中而已。”

Edmans 教授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测试：一篇关于某主题的综述性文章是否会提到你的研究结果？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你的研究可能缺乏足够的重要性。

避坑建议：研究设计阶段就要问自己：这个问题真的重要吗？它会改变我们对某个领域的理解吗？它对实践有指导意义吗？

3. 适用性有限

过于特定的研究结果难以推广，限制了其价值。

“尽管论文有明确的假设和合理的结果，但单一案例分析不足以得出关于 X 对 Y 一般影响的结论。外部有效性有限——Y 在不同情况下的反应可能不同。”

当然，如果你研究的是特定事件，如金融危机或重大政策变革，情况可能有所不同。但即使如此，你也需要说明为什么这一特定事件值得单独研究，以及从中能得出什么一般性结论。

避坑建议：尽量扩大样本范围，提高研究的普适性。如果必须研究特定案例，清晰阐述其理论或实践意义。

4. 仅分析权衡的一方

许多经济和金融决策涉及成本和收益的权衡，只关注一方会使研究不完整。

“X 增加 Y 是合理的；但关键问题是与 X 成本相比，Y 的增加是否值得。因此，研究者并未真正回答 X 是否创造价值的问题——即使它增加了 Y，如果收益不足以抵消成本，它仍可能降低价值。”

避坑建议：全面考虑研究问题的各个方面，特别是在涉及决策时，需同时评估成本和收益。

二、执行问题

即使研究问题有价值，执行不当也会导致论文被拒。以下是几个常见的执行问题：

1. 工具变量使用不当

“你的一个工具变量是 X 的行业平均值。然而，使用同行群体平均值作为工具几乎从不有效，因为个体公司层面的任何遗漏变量只是被吸收到群体层面。虽然一些论文曾使用同行群体平均值（如你在文中引用的），但现在已经确认这种做法是无效的。”

Edmans 教授强调，引用其他使用类似方法的论文并不能证明你的方法是有效的。研究方法也在不断发展，曾经接受的方法可能已经被证明存在问题。

避坑建议：深入理解你所使用的方法的假设条件和限制，不要仅因为其他论文使用了某种方法就盲目采用。

2. 数据转换不当

“你使用 log(1+Y) 作为因变量。这使得系数难以解释——使用 log(Y) 可以将结果解释为百分比变化，但 log(1+Y) 没有明确解释。而且，加 1 的做法是任意的：你也可以选择加 0.1 或 2，这会导致不同的结果，而向水平变量添加常数则不会影响系数估计。”

Edmans 教授提到了 Cohn、Liu 和 Wardlaw（2022）的研究，该研究详细讨论了这一问题并提出了解决方案。

避坑建议：了解各种数据转换方法的优缺点，选择适合你研究问题和数据特性的方法。对于计数数据，考虑使用泊松回归而非 log 变换。

3. 连续变量离散化

“您的主要自变量是公司 X 是否高于中位数的虚拟变量。这丢失了大量信息。经济上，X 的实际水平似乎会影响 Y，而不仅仅是它是否高于中位数。”

将连续变量转换为分类变量（如高/低、是/否）可能会导致信息丢失，并给研究者过多的自由度来选择切分点，增加了 p-hacking 的可能性。

避坑建议：除非有充分的理论依据支持分类处理，否则尽量保留变量的连续性质。如果必须离散化，考虑使用多个类别（如四分位或五分位）而非简单的二分法。

三、表达问题

好的研究也需要好的表达。Edmans 教授指出，虽然论文很少仅因表达问题被拒，但糟糕的表达会影响审稿人和读者对论文质量的感知。

1. 清晰度

“很遗憾，论文书写质量较差，几乎每个句子都有问题。虽然单个问题不大，但累积起来使论文难以阅读，任何高质量审稿人都会拒绝审阅或无法提供有用反馈。此外，这些问题给人一种粗心的整体印象，可能会让审稿人怀疑您在编码/证明方面是否同样粗心。”

如 Edmans 教授所述，糟糕的表达可能暗示研究本身同样缺乏严谨。正如他引用的一个比喻：“如果客户不能信任我们把该死的线条粗细弄对，他们就不会信任我们处理数十亿英镑的交易。”

避坑建议：投稿前彻底校对论文，消除语法和拼写错误。请同事阅读你的草稿，提供反馈。使用 Grammarly 等工具辅助检查。

2. 篇幅

“你的 introduction 有 11 页，远超我收到的大多数引言（通常最多 6 页）。这使读者难以看到论文的要点，或者在进入实际分析前就失去兴趣。例如，你在第 2–4 页设置背景并描述相关文献，然后才介绍您的论文。”

Edmans 教授强调，引言是论文中最宝贵的部分，尤其是第一页。许多审稿人在读完引言后就已经对论文形成初步判断。引言应当简洁有力地传达论文的核心贡献。

避坑建议：精简引言，确保它能清晰传达研究问题、方法和主要发现。避免过长的背景介绍和文献综述，这些可以放在论文的后续部分。

3. 不必要的引用

“您的论文有七页的参考文献列表，这远超我看到的大多数参考文献。有时，它读起来像一篇硕士论文，您试图引用尽可能多的论文来展示您对文献的了解，而这些论文只是略微相关。这在引言中尤其明显，那里特别有价值，您应该专注于自己独特的贡献。不断引用不相关的论文打断了流程，使读者从您的论文中分心。”

不必要的引用是近年来的一个普遍趋势。许多引用是不必要的，如：“ESG 的重要性随时间增加”并引用（Edmans, 2023）。ESG 变得更重要是一个制度性事实，而非 Edmans（2023）的贡献。该论文使用这一事实作为动机，但并未发现 ESG 重要性的增加。

避坑建议：只引用与你的论点直接相关的文献。避免为常识性陈述或方法论常规做法提供引用。使用综述性文章而非列举大量单独的论文。

四、投稿策略

了解编辑如何做决定对于提高论文被接受的几率至关重要。Edmans 教授提供了以下宝贵见解：

1. 拒稿不等于论文质量差

“尽管被拒，论文写作和执行都很好，有明确的假设和合理的结果。我的建议不是大幅修改论文，而是对论文进行微小改动后投给要求稍低的期刊。”

论文被拒可能只是因为与该期刊的定位不匹配，或者贡献度不足以达到该期刊的标准。这并不意味着论文本身存在重大问题。

避坑建议：理性看待拒稿，根据拒稿理由决定是否需要大幅修改论文。如果主要问题是贡献度，考虑投向更适合的期刊。

2. 了解编辑决策过程

“默认决定不是接受论文，只有当你发现论文中有新颖、有趣和重要的内容时，才应该发表。论文不是因为‘没什么问题’而被接受；它必须有‘很多优点’。”

编辑决策并非完全客观，但了解决策标准有助于成功。Edmans 教授指出，几乎没有论文是完美的，发表标准是论文应对知识做出实质性贡献，而非无可挑剔。

避坑建议：投稿前，确保你的论文有明确的贡献点，能对现有知识有所增益。不要只关注避免错误，更要关注创造价值。

3. 关于拒后重投的见解

“恐怕我们的政策（与任何期刊一样）是被拒论文不能重新提交，即使作者认为他们能解决审稿人的担忧。几乎所有作者都认为他们能解决审稿人的担忧，如果我们开放这个先例，期刊将无法正常工作。此外，虽然推荐 R&R 的审稿报告应该是关切的完整列表（如果这些都解决了，审稿人应该在第二轮接受），但拒稿信不具有同样的功能——审稿人可能推荐拒稿而无需列出他可能对论文有的所有问题。”

避坑建议：被拒后，除非编辑明确邀请重新提交，否则最好考虑其他期刊。如果认为拒稿决定有误，可以通过正式渠道申诉，而非直接要求重新考虑。

结语

学术是一条充满挑战的道路，但了解编辑和审稿人的思维方式可以帮助我们更有效地导航这一过程。Alex Edmans 教授从 1000 篇拒稿中总结的经验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指导。

记住，拒稿不是终点，而是完善研究的机会。每一次拒稿都是学习和成长的机会，帮助我们成为更好的研究者。正如爱迪生在发明电灯泡时所说：“我没有失败，我只是找到了 10,000 种行不通的方法。”在学术研究中，每一次拒稿都是通向最终成功的一步。

希望这篇文章能帮助你在学术出版的道路上少走弯路，早日实现自己的研究目标。卡方留学，懂科研、懂求职、更懂留学！